夏蝉了了

杂食党无所畏惧

【澄中心】魂牵梦萦

💜澄澄生日贺文💜

暗戳戳曦澄。清水文。有ooc。

真心祝愿亲爱的云梦江宗主放下过往,大步往前走!未来一切都是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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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云深不知处,寒室。

摇曳烛光下,案前之人潜心挑选着草药、慎重地称取用量,那人白衣飘飘,一派仙人之姿,正是宗主蓝曦臣。细细观之,那张清瘦不少的脸上温煦笑意不减,柔和依旧,却总仿佛蒙着层薄雾,不复当年。

自观音庙后修仙界重归一段太平时日,近几年里较为重大的消息,便是金凌继承金氏家主和泽芜君闭关多月后出关理事。

所幸,泽芜君未如众人猜测般步其父青蘅君之后尘,将此次清谈会主办得周到体贴一如往常。

“宗主,除了云梦江宗主,其他各家主房里的安神香都送去了。”有小厮前来汇报。

“嗯,江宗主眼底泛青,想来近期睡眠不佳,待我添几味香料后找江宗主商议事宜时顺便送去。”蓝曦臣抬头回应。

2

过去十三年,江澄偏好独来独往,参加集会才象征性地带上家仆走个过场,实际上基本不用,是以蓝曦臣一路通畅地走到了江澄寝房。

“舅舅,快试试这件狐裘,” 屋里传出金凌的清越嗓音,让蓝曦臣方欲叩门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看看怎么样?合不合身?”

少年声音里尽是迸溅出来的欣喜火花。仅凭声音就能想象出那双盛星明眸中闪耀着怎样一丝忐忑和期待之意。

蓝曦臣礼貌性地走到偏堂,准备等舅甥俩结束聊天再行进去。

可金凌的珠玉之音偏偏一字不落地透过门窗传到他耳畔。

“舅舅,你觉得这件白狐裘袍怎么样啊?”金凌似是急不可耐地求一个回应。

“嗯?”江澄带着些许疑惑,正儿八经地打量起来,“做工……不错,算得上乘。上品白狐灵力强盛,踪迹成迷,近几年愈发难得一遇,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言语里分明有查明地域,欲与此等灵物一战之意。

金凌也不管自家舅舅跑偏的关注点,一个劲地追问:“哎呀,那舅舅你喜欢吗?”

“还行吧。只是抓捕者技艺不精,伤及背部皮毛,让它的价值打了折扣。”江澄不咸不淡地表明态度,“你让我穿它做甚?”

金凌眼中炸开的火花黯淡下去几分,略带点儿不可置信地开口:“舅舅,今天是你生辰啊,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礼物!”

“嗯?生辰……哦,是到了。”江澄低吟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礼物?挺不错的,看来你夜猎技巧精进不少。”

江澄显然对吐露夸赞之语极不适应,想要转移话题,金凌唇角还来不及上翘,江澄继续开口:“只是还不够,身为一宗之主还远远不够。要是你能把挑礼物的心思都放在处理宗务上,今天也不至于表现得这般糟糕。”

“我……舅舅,我这不是……”金凌也想起了自己今天磕磕绊绊的发言,脸颊微烫。

“不是什么?多待在金鳞台上,别动不动和那群小子混在一起四处乱跑。有那份闲情逸致不如多批几卷公务。”比起夸人,江澄的训人功力显然更熟练,也更胜一筹。

……

末了金凌垂头丧气地出了房门,径直往前走去。

“金宗主。”

金凌似乎还不习惯这个称呼,过了两三秒才抬起头,见是蓝曦臣,连忙回礼:“蓝宗主。”

蓝曦臣望着面前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板,不禁开口道:“其实金宗主不必介怀,江宗主许是不喜这般真情流露,但对你的用心一定都看在眼里。”

见金凌不解地望向自己,蓝曦臣报以一笑,继续解释:“蓝某方才前来寻江宗主议事,意外听见你舅甥二人对话,冒犯之处,还望金宗主见谅。”

“无妨,泽芜君不必客气。”金凌连忙回礼,提起自家舅舅,又扁了扁嘴喃喃道,“我舅舅才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呢,我送过他这么多年礼物,一样比一样用心,可他连多一句夸赞都不肯,只会一味地关心我有没有管理好金家,有没有丢了金江两家的颜面……”

“金宗主,江宗主也是希望你早日独当一面,不至于被觊觎者的明枪暗箭所伤,为宗族间的汹涌暗潮击倒。”蓝曦臣正色着开导起来,“况且江宗主对金宗主的事向来上心,礼物也都宝贝似地收着。蓝某和曾在夜猎期间偶然见过江宗主颈间的一枚桃核护身符,做工粗糙,稚气未脱,其上刻纹模糊,显然年份已久,想来定是随身佩带,长久抚摸所致,加上江宗主极为珍视此物,蓝某猜测,是否为金宗主幼年所赠?”

金凌方才眉目间的低落和挫败几乎是瞬间便一扫而光,兴奋得几乎要一把抓住泽芜君追问:“真的吗?那桃核是我六岁那年送的生辰礼物,舅舅他当真现在还戴着?我还以为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他早就扔掉了,没想到……”

蓝曦臣欣慰地一笑,直直地望进金凌盛满欣喜和期待的双眸,毫不介意让其中光芒更盛几分:“蓝某绝无戏言,虽然江宗主口中不说,但谁人不知江宗主有多宠着金宗主你。金宗主如今年纪轻轻战得灵狐,一定会让舅舅分外骄傲,那件狐裘想必会在往后每年冬天都会不离江宗主左右。”

金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发红的耳根:“多谢泽芜君告知,那我就先行一步,不打扰您商议要事。”

言毕,金凌状似平静地离开,只是那怎么也压不住的雀跃步伐早已将其喜悦心境展露无遗。

3

一进房门,迎面便可见金凌所赠的狐裘整整齐齐地挂在架上,蓝曦臣轻轻一笑:“金小宗主真是有心了,生辰贺礼如此耗心耗力。”

江澄闻言转头盯着蓝曦臣,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不悦:“江某倒是不知,光风霁月的泽芜君竟也好听人墙角。”

蓝曦臣连忙行礼赔不是:“是蓝某唐突,方才不慎听去了江宗主和金小宗主的对话,得罪之处,还望江宗主海涵。”

其实,若是蓝曦臣真不愿听,方法并不是没有,只是不知为何,他对江澄存着几分好奇,明明那么在意亲情的一个人,却闷在心里从不表露,嘴硬心软。

江澄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妨,蓝宗主前来商议何事?开始吧。”

开门见山,不留情面,典型的云梦江宗主风格。

剪烛添油际,夜深人静时。

事务谈完后,江澄双手环抱在胸前望着毫无离去之意的蓝曦臣,眉头轻蹙:“怎么?泽芜君莫不是要在江某这儿用了宵夜再走?”

蓝曦臣对江澄的话中带刺自行忽略,和善一笑,递过袖中的安神香,和颜悦色道:“我见江宗主眼底泛青,料是睡眠不佳所致,特在安神香中添了几位助眠的香料。前些日子,蓝某恰得一支曲子,有安眠定神之效,而今恰逢江宗主生辰,蓝某仓猝之间来不及准备,又夜里叨扰,实在有失礼数,不妨让蓝某为江宗主吹奏一曲权当贺礼。”

“不必麻烦,江某是个俗人,欣赏不来阳春白雪。”江澄依旧拒绝得彻底。

“江宗主,就让蓝某吹一首为你助眠吧,否则蓝某心里过意不去。此举虽微不足道,但还望江宗主不要嫌弃。”蓝曦臣这中知难不退愈挫愈勇的精神,使得江澄第二次挑了挑眉,很不解蓝曦臣为何对他生辰之事如此在意。

蓝曦臣执着得让江澄都有些儿头疼,但那一张无懈可击的笑颜和真心关切的目光又让他的拒绝之语无力极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江澄格外不习惯。推脱几番,江澄实在磨不过蓝曦臣,只得答应下来,乖乖坐在榻上,却依旧抱臂扬首,端得是一派极少在人前卸下的矜傲之态。

蓝曦臣轻抚裂冰,略微无奈地挂着浅笑。真是奇怪,眼前人分明是高傲锐利的模样,可却总会让他想到观音庙那一夜的无声哭泣的面庞,那个被拔掉浑身利刺后狼狈无助的崩溃落寞之人。

或许,他们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吧;或许,他们才能读懂彼此相似际遇下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支曲子,赠他恰好。

前半部分的“魂牵”刚奏到一半,蓝曦臣突然发现江澄屋里的三毒剑穗、紫电环戒、清心银铃均有微茫的魂力闪烁,不久后环绕在裂冰四周,似乎有什么话非说不可。

蓝曦臣用乐音探知一二,惊讶之余,灵犀一通,催动灵力奏起此曲后半部分的“梦萦”,悠悠萧乐伴着袅袅炉香,在房里缠绕编织出一派奇幻迷离的境象。

4

前面半曲时,江澄本来还毫无困意,只觉内心渐归宁静,仿佛置身于皑皑雪原,只余澄净空明。心里疑惑之余开始认真盘算当下情形到底是清醒还是装睡给这位热心的蓝宗主留一点儿颜面。

只是还来不及想出个答案,他的思绪就恍若沉入深深潭底,不复清明。

“阿澄,阿澄……”

谁?好熟悉的声音,是谁?江澄在安神香中辨识得一两缕幽幽的莲香,拨开眼前并不存在的薄雾,循着声音走去。

周遭环境逐渐现形,田田荷叶,碧碧水塘。

“阿澄。”层层叠叠的藕花深处,有人盈盈转身,一抹淡紫温柔至极却硬生生灼红了江澄的眼眶。

“姐……”江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所有温馨记忆被莲藕排骨汤的香气唤起,裹挟着热泪只一个劲地往上涌。

只是一碗姐姐的莲藕排骨汤,便足以让历经世事艰险的云梦江宗主丢盔弃甲一瞬间变回莲花坞那个会哭会笑的少年江晚吟。

“阿澄,生辰快乐!”江厌离满目怜爱地轻抚着江澄的头发,柔声细语道,“快趁热喝吧,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旁的金子轩放下轻揽着江厌离的手,朝着江澄拱手行上一礼,声音里是早已将年少轻狂不可一世替代干净的成熟与沉稳:“这些年你来对金凌的照拂和扶持,我和阿离都放在眼里心里,你为金江两家操心许久,金某无以为报,惟愿此后平安遂心!”

“阿澄。”

又是一个在梦中都不敢奢望的熟悉声音。江澄抹尽眼泪,猛然回头,终于叫出了沉睡在心间的那两个称呼:“父亲!阿娘!”

过去这么多年,江澄并不是没有梦见过姐姐和爹娘,只是,没有一个不是血染衣裳的模样,这样每夜重复的心如刀绞让江澄索性彻夜不眠,不愿入梦。

而如今,自己逝去已久的亲人就这样笑语欢颜地一个一个站在自己面前道喜祝贺,江澄觉得不真实之余更加贪恋相聚的每一分每一秒。

虞紫鸢像那日离别时将江澄扣在怀里,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的力道险些让江澄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决堤而出。

“阿澄,生辰快乐,阿娘总对你过于严厉,没有对你说过,你做的很好,一直都是阿娘的骄傲。”

江枫眠望着一反常态紧紧相拥的母子俩,右手不轻不重地按在江澄肩上,声音里是江澄从未听过的慈爱:“阿澄,云梦江氏的宗主之位,你当之无愧。此后,多为自己而活,爹爹希望你此生卸下枷锁,过得逍遥自在。”

尚且是记忆中那个未遭火海血雨浸染的莲花坞,可一切却都已是尘埃落地之后的豁然与平静。

有什么东西,平平稳稳地放下了。

……

5

蓝曦臣见江澄已然熟睡,轻手轻脚地将他扶下安置好,轻掖被子至肩头。

眼见着江澄平日紧蹙的眉心在睡梦中舒展,蓝曦臣不由得感叹,卸下一直以来对外人故意武装的锐利后,这副本就精致俊朗的面容,连脸部线条都柔和了几分,安详得如同无忧的稚子。

“魂牵梦萦”,这首失传已久的奇曲,以吹奏者灵力作媒,可引故人物件寄留之残念入梦,与记挂之人谋面,了牵挂,圆夙愿。

蓝曦臣轻步离开,临走前不忘给炉子里添上新的安神香。

屋外月华流转,蓝曦臣丹田里所剩无几的灵力和心里的充盈到满溢的惬意,回首朝江澄房里望去,心里浅道:生辰快乐,三毒圣手江澄江晚吟。前半生既已命途多舛,便盼只盼余生安好,再无心伤意冷、肠断情绝。

6

次日,卯时,从真正意义上的美梦中悠悠转醒的江澄,嘴角破天荒地挂着一抹掩不住的笑意,一出门就把上了年纪的管家给吓得不轻。

“汪!”

云深不知处何时养灵犬了?不对,姑苏蓝家怎么可能有狗这种生物的存在?

江澄寻声望去,一条通体雪白的小奶狗正摇晃着四条小短腿向他跑来。真真是可爱至极。

当然,是在忽略那小白狗耳朵上,身上乃至尾巴上那些浮夸至极的紫色大蝴蝶结的前提下。

江澄微眯着双眸,眼底翻涌起不可名状的云浪。最终还是败在了小奶狗的摇尾卖萌之下,认命地轻叹口气,一边抱起小奶狗,一边吩咐管家:“这只狗到时一同带回莲花坞,好生照看着吧。”

“可……”管家有些迟疑,“宗主,你不是下令,除了金宗主的灵犬,莲花坞内一律不准出现狗吗?”

“只此一例。”江澄抱着小奶狗顺毛,目光投向不远处刚刚惊起一两只飞鸟的林间。

哼,也算没白费五天前那坛百年陈酿天子笑。

“走吧。” 江澄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迈去。

远处,晨光熹微,前方,无限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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